第2章 第二章 叨叨啥呢,聽不懂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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少女在入門試煉打了這麽久的雜,還是頭一次遇到有考生問這種問題,嘴角微微抽搐一下,說道:“……試煉完便有餐食,無論通過與否。”
“謝謝前輩。”白露由衷開心,以他現在的處境,能白吃一頓是一頓。
白露也拾階而上,三兩級後,只覺得眼前一花,定睛再看,已經是另一片天地。
他與其他四名問道者同處一條木舟,舟行湖上,煙波渺渺不見邊際,稍遠有一處草洲。
“爾等須抵達湖心洲,并拿到試煉令牌,便算通關。”那位知客的少女修士聲音在他們耳邊茫茫響起。
白露一看,除他以外的四個人之中居然有個熟面孔,正是梁滿谷。
兩人好歹也是聊過幾句天的交情,白露沖他點點頭。
“大家小心,這湖肯定不簡單。”另一個考生也道,帶頭拿起了船槳。
正說着,湖心草洲上一只巨蜃緩緩打開,吞吐氣息,一時天地變色,烏雲壓頂,湖面無風起浪,水底似有數抹黑影掠過,令小小的木舟随之晃動。
眼前原本空曠可以直接看見草洲的水面,更是緩緩升起了數座廢棄的大船,蛛網密布,上面攀爬着一些手臂那麽長的蜘蛛,蛛眼毫無感情冷冷看來,令人遍體生寒。
衆人抓緊船舷,梁滿谷從懷中掏出一面鏡子,對準前面看去,但是鏡子內白茫茫一片,他遺憾地嘆氣:“這裏面不能用任何法器。”
這個可是他從一個世家子弟那裏打賭贏來的,本以為能派上用場。
那只能靠自身了,現下五人同舟……
梁滿谷腦子迅速轉動,大聲道:“諸位,那是玄蜃,吐出的蜃氣遇到水面可化為真實無比的幻影,但其實傷不了人。這一關定是考驗我們的定力,傳說只要心境堅定,就能看破幻影,不受乾擾。莫要驚慌,一同向前——”
舟下黑影再次掠過,一條巨大觸手甩在木舟上,險些翻船。
“你管這,叫幻象?”同組的考生面色難看地道,看梁滿谷的眼神也充滿了懷疑。
梁滿谷卡殼了一下。
還是方才帶頭的考生為他解釋:“我也看到過記載那種巨蜃的筆記,的确可以創造幻象,而且五個人劃船比一個人快,入宗人數上不封頂,他何必騙咱們。”
“當務之急,還是一同協作過關。”
五人一個掌舵四個劃槳,盡量避開那些爬滿詭異生物的大船。可是避無可避,一只巨大的蜘蛛竟從四五米外張口吐絲,蛛絲黏在木舟上,蜘蛛便順着蛛絲快速爬過來。
“拍它拍它!”
大家要聯合防禦,但眼前水下忽的七八條觸手同時破開水波,吸盤幾乎近在眼前。
前狼後虎,五個人俨然是不夠用了。
梁滿谷只聽身後傳來一個波瀾不驚的聲音:“好克啊。”
接着又悠悠說:“別管那觸手啦。”
他正是慌亂之時,聞言也不管那麽多了,下意識順着這個聲音做,船槳狠狠拍向大蜘蛛,将其掃進了水裏。
再看面前的觸手,已狠狠掃至面前……
然後毫無感覺地從身體間穿了過去。
“是幻覺?”
梁滿谷感覺衣服都濕透了,也不知道是湖水還是冷汗浸的。他看向方才提醒自己的白露,驚嘆地道,“這種情況下,你還能保持定力,看穿幻象?”
“不是,我剛好帶了這個。”白露擡手,給他看手裏一物。
兩個圓圈用金屬連接,中間是透明的鏡片。
梁滿谷只見白露把這法器以某個角度校準好,讓他們從鏡片往外看,只見鏡片內某些海獸、船只的顏色竟是比其他要淺淡得多!
梁滿谷呆了:“為什麽你的法器能用?”
“這不是法器啊。”硬要說,這勉強算是魔法道具,是白露自己制作的偏光眼鏡。白露有點輕度近視,平時不用戴,偶爾乾些細致活兒或者識別水晶的時候就戴上。
白露尤其擅長水系魔法,一照面就覺得水面有些不對。
這巨蜃制造的幻象是蜃氣投射的,存在水面反光,白露的近視偏光鏡在某個角度可以消除反光,從裏面看過去,凡是巨蜃制造的幻影,對比度就低很多。
簡單的物理原理。
……怎麽說呢,白露雖然不在華夏上學,但他的華夏家長可沒停止給他報課後補習班。
……
金玉臺上,十數名考官與數十名看熱鬧的弟子查看各個試煉境地情況,已經有不少問道者掉下小舟,失去試煉資格。當看到這一幕時,不由沉默了。
這算不算違規呢?
但那東西……似乎的确沒有法器的痕跡……
“如何?”當中一人轉頭道,他容顏停留在四十許,兩鬓先白,從站位看就知地位不一般。
此人身旁的修者一身白衣,雙目還覆着綢帶,只露出高挺的鼻梁,與抿出冷淡弧度的嘴唇。他手裏正掂着一方帛書,就像不曾注意過場內,聞言微微偏頭,“并未違規,繼續。”
旁人也點頭:“且看後頭。”
……
小木舟在湖面平安避開真水獸,行進速度很是快。
只見前方一只帶殼的生物緩緩浮出水面。
有人驚呼:“赑屃!”
白露也看了一眼:烏龜就烏龜,還那麽多名字,欺負我外地人。
“真的。”白露低頭看了眼鏡片道。那就得避開。
五人微調方向,要錯開這只大烏龜。
“那赑屃背上好像寫了什麽……”有人疑惑地道,定睛看去,默念了幾句,不由震驚,“老天,這是!!”
“是什麽?”梁滿谷坐在另一邊,看不清。
但也不需他看,那赑屃居然口吐人言,念的是修煉口訣:“随我持守,即成太上琉璃決,成就築基修為。身如琉璃,畢而靜息……”
這不但是極為上乘的修煉功法的口訣,還有現成的講解可快速入門,看一眼,入耳中,當下有人心癢難耐,明明想着要等入門修煉,在這巨大的誘惑面前,都不知是主動還是被動,随着運轉……
是啊,天下仙宗何其多,玄山弟子萬千,又有記名弟子、內門弟子、真傳弟子等區分,入門也不一定能修到最上乘功法,更別提後頭的第三關,都不一定能過,一關定然比一關難。
若是現在修了此訣,至少有了保證。
梁滿谷額頭冒汗,當即看出這赑屃雖然一動不動,卻比之前那些水獸兇險多了。
但那聲音直往耳朵裏鑽,他心神震蕩,沒辦法,放下船槳,捂住耳朵大喊:“我不修我以後有更光明的未來,我将當上玄山仙宗宗主……”
一時間,其他四人都放下船槳,或是修煉,或是抵抗。
只有白露,聽了十秒,“……什麽意思啊。”
文言文,完全聽不懂!
好像蘊涵了一些陌生的力量,但是不如他的魔力飽滿啊。
遂抄起船槳就往前劃。
還是早點把試煉做完吃飯比較靠譜。
随着木舟距離赑屃漸遠,那聲音也小了。
梁滿谷放下手,心有餘悸,看着埋頭劃船的白露,一時說不出話來,半天憋出個新稱呼:“哥……”
“撲通。”
卻聽身後一聲響,梁滿谷看去,是同船那位最開始組織大家劃船的試煉者跳下了船!
“我還沒聽完,我還沒聽完……”他朝着赑屃的方向奮力游去。
另一位試煉者見狀,仿佛受到了鼓勵,同樣跳下了船,梁滿谷攔都來不及,眨眼間船上只剩他們三人了。
梁滿谷只覺得人生無常,嘆息一聲,就要抒發一番情感,“噫!此番正是……”
“劃啊,快到了。”白露催促道,“不要偷懶了,怎麽就我一個人在劃。”
“噢,噢。”梁滿谷那滿腹愁情被打斷,趕緊舉起船槳一起劃,一點沒有被催促的不滿,只覺感激白兄。
眼看草洲接近,巨蜃身形都可見,梁滿谷甚是激動。
“等等,船漏了!”另外一名試煉者驚呼一聲,兩人看去,還真是,船底不知何時被水獸鑿裂,此時已經禁受不住,汨汨冒水。
試煉者撲過去用身體堵住,但那船身竟出現水痕形成的幾個字:三者必沉。
試煉者看了臉色一變,“這是故意的?”
二桃殺三士啊。
“這是逼我們丢下一人?”試煉者看向他們倆,他看到過這兩人交談,知道他們有那麽點點交情,不多,但是在此刻也是彌足珍貴了。
“二位請細思啊!這種題目一定是考驗我們是否有團結互助的心,說不定最後我們一起落水也能一起入選……”
白露聽了,感覺有點道理。
梁滿谷呵呵笑了一聲,“廢話那麽多,下去吧你!”
他一腳把這人踢下船,根本不等人表演。
“诶你乾什麽?”白露趴在船舷,看那試煉者在水裏浮浮沉沉,口中還憤怒地罵着梁滿谷。
梁滿谷得意地道:“想不到吧,我耳聰目明,過目不忘,過第一關的考生裏根本沒有這厮!他必定和那些水獸一樣,是故意來考驗我們的卧底,想要挑撥我們倆的。”
“他不是說要堅持團結,我覺得有點道理。” 白露沒想到還有那麽多套路,伸手讓那快溺水的試煉者拉着,把他拽上來。
“演的,”梁滿谷篤定地道,“現在還不夠危機,等下情況越來越危機,到那關頭誰敢賭一起落水不是一起落選?再說了,你怎麽能篤定考的就是團結,要是考的是決斷呢?”
就像方才赑屃那裏,誰也不敢篤定,這些兇險就在對人心的算計。
都是明謀啊。
他說着,順便又是一腳把剛爬上來一點的試煉者踹下去。
試煉者:“……”
“你在胡說什麽啊,我只是補了妝罷了!想給師長留個好印象有錯嗎?”試煉者臉上浸水,此時的确有什麽東西溶化,露出來黑黝黝的臉皮。
“诶?”梁滿谷一看,還真是,這臉他就有印象了,心中鄙夷,黑皮肉還敷粉,我黑眼圈都沒敷,“呃,那你上來吧。”
試煉者再次爬上來,可大概是因為他們沒做選擇,或者說重新回到選擇,船再次有了向下沉的趨勢。
梁滿谷不由盯着他,心想,若是如此,他不是卧底,那選擇仍是存在……
要怎樣呢?
“你們有多想入門?”白露忽而靈機一動,見他們都看着自己,語出驚人,“其實我也不是一定要入門,你們要是答應給我一些錢、水晶、活銀,還有,這裏有沒有對節白蠟木……”
他只是順勢找地方落腳,設法修補自己的掃帚,倒不是一定要入學。
試煉者呆了,還以為他在開玩笑。
但既然白露這麽說了,他立刻打蛇随棍上:“我可以把全副身家都給你。”
白露說:“現在有沒有?”
試煉者猶豫一下,從身上掏出來一些丁香色、亮瑩瑩的石頭,“這是雲精寶石,先給你。”
白露伸手便接過,他也輔修了煉金術的,雖然這不是他熟悉的材料,但似乎也蘊涵了力量。
梁滿谷瞪大眼睛,急道:“你在胡說什麽,你不想修仙了?入了宗門還怕沒有好材料嗎?玄山仙宗坐守地火,天材地寶無數,怎會少了你的!”
他心裏因方才的事感激白露,說這話雖然誇大了一點,人家不可能對新入門弟子予取予求,但也不算胡說八道。
白露聽完也震驚了,玄山仙宗做公益嗎?不但義務教育還發東西,原來這裏竟是名校。那他除了修補掃帚,會不會還能找到其他好材料。
白露立刻看向那試煉者,冷酷地道:“那你還是下去吧。快點。”
梁滿谷迫不及待擡腳就把人第三次踹下去了。
試煉者:“……”
在水裏吐了口泡泡,無聲罵了一句。
浮浮沉沉,他張口說:“那你把石頭還我!”
白露:不想還……還怪漂亮的。
“哎等等,”白露想了想,趴到船舷,去揪試煉者的袖子,只因他又是靈機一動,“要不……”
試煉者崩潰地大喊:“別拉我上去了,你們是不是故意玩我!上去又踹下來,上去又踹下來,還不如給我個痛快!雲精還我!”
還東西那肯定是不會還的。
“你不要這麽激動嘛。”白露眨眼道,“我只是看你也不會水,那不如你就保持扒在這兒,我們把你捎過去,就當是你送我雲精寶石的報答了。但如果沒拉住,就沒辦法了,算你倒黴,收拾一下明年再考。”
這算什麽強買強賣啊,明年哪還有得考?試煉者還在喊:“什麽送你的?遇到你們才算我倒黴!!”
梁滿谷沉默了會兒,他還是承白露的情,說道:“那就賭一把……”
“雖然慢一點,但可以試試。”白露就這麽二拖一,到了草洲之畔。
“試煉令牌在哪?是不是在大蛤蜊裏面?”梁滿谷迫不及待張望。
但還沒等他們找到那什麽令牌,眼前水幕一般拉開,他們被送出了試煉之境,再次身處玉階,只是這一回,只差一步就要上金玉臺了。
面前正是那位冷冷的少女,她輕聲道:“恭喜你們,通過第二關。”
“我們還沒拿到試煉令牌。”白露道,怎麽就急着把他們弄出來了。
“你已經拿到了。”少女看向他的手。
白露低頭,他之前一直抓着那試煉者的衣袖,此時看去,那試煉者幽幽看來,怨念地道:“對,就是我!”
白露:“……”
“好啊,我就說他真的是卧底!”梁滿谷反應過來,大聲道。
試煉者,或者說試煉令牌看着他,額頭青筋直冒。
梁滿谷想起剛才自己果斷踹的那幾腳,一下噤聲了,只乾笑幾聲:“嘿嘿。”
白露惦記着早點吃飯,“那我們只剩第三關啦。”
“不,你們已經通關了。”少女一拂,那試煉者化為了一枚玉牌,落在白露手中,玉牌上赫然刻着一個“三”字。
白露恍然,入關前,少女只說通關,沒說是通過第二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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